现金飞溅5卷轴游戏中是不是财神纹身图案图案越多爆分奖励就越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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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g电子游戏不朽的情缘完全通关技巧攻略
mg电子游戏不朽的浪漫(不朽情缘)这款电子游戏的free game总共有4种模式每一种模式都要累计5次free
game才能开启下一阶段的新模式
要进入第四种模式,总共要累计16次以上的free game才行。
先向各位介绍每一种free game的特色,最底下再交大家怎么打到最后一种bonus模式。
第一种模式叫:「AMBER」
10次free game,所有赢赏都乘以5倍
第二种模式叫:「TROY」
15次free game,吸血蝠功能(也是翻倍bonus,但是不太给力)
第三种模式叫:「MICHAEL」
20次free game +「ROLLING REELS」功能,就是只要画面中,出现3个同样符号的连线,就会消除图案
图案消除之后,会往下递补新的图案(类似三消游戏)
这样的功能挺给力的,很容易再累积出新的赢分。
第四种模式叫:「SARAH」
25次free game+财神符号藤蔓功能(WILD bonus),但是并不是那么容易爆分。
首先我们先大概冲个500分进去,然后将每一注的分调到最低(0.3一注)
接著设定free game(500次一轮,直到转完16次free game),不然慢慢用手点,手会断掉。
首先,在最底端那条金色的栏位,有个很不明显的「选项」,点下去
这时会弹出「自动运行」的按钮,再点下去
就可以在这边设定每次旋转的次数了。
接著我们就慢慢转,转到进入第四个free game开启
这次要转出第四个free game,大概花了我将近1个半小时去转
但老实说第四个free game是一种「大赢或大输」的局面。
虽然会有较高的机率触发wild图案、加倍。
但是没有其他的符号搭配wild图案做爆分,也等同无用。
以爆分赢分的技巧来说,第一个free game「AMBER」、第三个free
game「MICHAEL」
是最好赢分的模式了。
在这边比较建议各位如果有耐心的话,可用最低注刷出第三个free
game「MICHAEL」再改为大注。
没耐心的话就在第一个free game「AMBER」慢慢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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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om启示录
John Camark (约翰·卡马克)
如果说,在游戏界有一个人能够引导整个业界跟随着他的脚步,按照他指引的方向前进,那么这个人就是John Camark。
作为整个游戏界最知名的程序设计师,Camark的设计技巧是超乎常人的,在业界里,Camark的编程技巧是所有程序员的典范。如果说Sid
Meler是游戏设计教父的话,Camark就足以担任程序设计之父。如果你对此表示怀疑,那么千万不要流露出来,否则你会被其他的程序员认为神经有问题。
令人吃惊的是,Camark从来没有上过大学,他的编程技巧都是靠自学和钻研得来的。Camark天生具有程序员的天赋,对新技术的理解和掌握速度奇快,对与游戏有关的一切电脑知识都如饥似渴并且造诣颇深。1990年,还是个年轻人的Camark便研究出了用EGA(16色的显示模式)屏幕平滑卷动的方法,这在当时是不可思议的。
同年,id software成立,其后,他们发行了id的第一部游戏——Wolfenstein
3d,该游戏获得了空前的成功。现在在一些机器里,或许还能找到这个游戏,它优秀的不依靠任何硬件加速功能的帧速率和严密的迷宫设计无一不体现着Camark的心血和技术。
Camark是一个纯粹的程序设计师,他相信可以用编程完成一切,并痛恨所有的专用接口。同时,他也是一位富翁。他拥有20多辆豪华跑车,身价连城。但是他仍然醉心于他的编程工作,每每工作到深夜。对这样的人,我们只能欣赏并表示羡慕,有的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上帝在造人的时候,并不是没有偏向性的。
John Romero(约翰·罗梅洛)
约翰·罗梅洛最初是靠开发Apple
II游戏起家的,他是个不知疲倦的自学成才者,80年代时曾经制作过许多简单而令人着迷的游戏,后来他把精力转向了PC平台。罗梅洛的传奇生涯开始于1989年加入Softdisk发行公司之后,在那儿他碰见了程序员约翰·卡马克、汤姆·霍尔以及艺术家艾德里安·卡马克,一年后他们一同离开Softdisk公司,创立了富有传奇色彩的id
Software公司。在制作了一些横向卷轴游戏后,id
Software公司于1992年推出了第一款具有革命意义的作品——《德军司令部3D》,这是一款令人窒息的游戏,快节奏的动作、流畅的画面以及颇有争议的背景故事吸引了无数玩家。
而这只不过是序曲,1993年id
Software公司在《毁灭战士》中加入了地面和天花板的纹理、高度的变化、非直角的墙体、更有气氛的光影效果以及死亡竞赛和合作联网模式,堪称所有第一人称射击游戏中平衡性最好的一部作品。约翰·卡马克负责游戏的技术部分,罗梅洛则负责游戏的编辑和设计,他把自己独特的想象力和叙事能力融入游戏,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的名字也随《毁灭战士》的走红而流传开来。
1996年,随着全3D游戏《雷神之锤》的问世,罗梅洛的名字在铁杆FPS迷的心里扎下了根,而且罗梅洛很喜欢上镜,他那长发飘飘的形象几乎成了id
Software公司的标志。1996年底他离开id
Software公司,组建离子风暴工作室并为离子风暴工作室制订了一条开发守则——“设计即法律”。罗梅洛以往的成功经历和他与生俱来的对游戏的热爱使他获得了来自Eidos公司的巨额投资,他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制作一款以时空穿梭为主题的第一人称射击游戏——《大刀》(Daikatana)。他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大刀》身上。可惜事与愿违,经过四年的辛苦开发之后,游戏终以失败收场。随后离子风暴工作室达拉斯分部被解散,罗梅洛转向PocketPC游戏,创建了一家专门开发PocketPC游戏的公司——Monkeystone工作室。
很少有设计师经历过像约翰·罗梅洛这样的大起大落,自嘲式的幽默和爱说大话的脾气更是令他常常处在漩涡的中心。虽然现在他学会了沉默,但他对电脑游戏业所做出的贡献是没有人能够抹煞得了的。
青衫磊落09.01.
游戏分两种,一种是在生活中玩的,另一种是生活在其中的。这两个世界相互矛盾,而两位约翰就分别属于这不同的世界。
2000年4月的一个下午,达拉斯市中心,电子竞技职业联盟(CPL: Cyber-athlete Professional
League)正在举办一届总奖金为十万美元的锦标赛。这个组织希望能成为电子游戏界的NBA,当然,比赛的项目不是篮球,而是一个计算机游戏:《雷神竞技场》(Quake
Arena)。一千多名玩家带着显示器和键盘鼠标赶到了这里,他们中,近的来自佛罗里达,远的来自芬兰——由此可见他们是多么狂热。这成百上千台计算机在赫亚特宾馆的地下室里连成一片,大屏幕上显示着游戏画面:火箭弹在虚拟竞技场里划出一道道尾烟,咬着雪茄的战士、顶着花翎的赤膊女武士、浑身血污的莽汉、他们拿着火箭筒和离子枪互相追逐射击。目标很简单:杀敌最多的人胜出。在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里,玩家们就在这虚拟世界中忘我地鏖战,直到筋疲力尽睡去,有的趴在计算机旁,而有的则头枕着比萨饼盒子蜷缩在桌子下。一对夫妇还得意地带来了他们那开裆裤上印着雷神标记的小宝宝。另外两个年轻人则把后脑勺修剪成雷神环,在会场里四处炫耀,他们的女朋友还挥舞着剃刀问有没有人也想来一个这样的发型。
作为暴力游戏的首都,达拉斯见惯了这样的热闹场面。《毁灭战士》(Doom)和《雷神之锤》(Quake),是以第一人称视角的方式来模拟现实世界里彩弹射击游戏的计算机程序。它们开创了一种被称为“主视角射击”的计算机游戏类型,它们在美国每年108亿美元消费额的电子娱乐业里属于最好卖的游戏。不光如此,它们还推动着计算机处理能力的提高,驱动着计算机三维图像技术的发展,它们定义了什么是在线游戏和玩家社群,它们在社会上掀起巨大的波澜,在一些国家,它们被禁止发行,在美国,它们被指责为煽动了1999年的科隆比纳(Columbine)中学校园枪击案。由此,它们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非主流文化,一种高科技高回报的文化,一个让身怀技艺和抱负的年轻玩家们为之心驰神往的圣地。而在这个世界上,最成功的玩家无疑是《毁灭战士》和《雷神之锤》的创作者:约翰·卡马克(John
Carmack)和约翰·罗梅洛(John Romero),或者叫——两位约翰,就像他们以前被称呼的那样。
作为年轻一代,卡马克和罗梅洛是“美国梦”的样板:他们是自我塑造的个体,他们用自己的热情点燃了一种新的艺术形式、一种文化现象,并在商业上获得巨大成功。他们的经历使他们成为叛逆的偶像,他们既是计算机黑客,同时也名列《财富》杂志(Fortune)评选的500佳企业管理者;他们被誉为游戏界的列侬(Lennon)和麦卡特尼(McCartney),尽管他们更乐于被看做金属乐队(Metallica)。他们在少年时逃出他们各自破碎的家庭,制作出了历史上最有影响力的游戏,最终,也正是这些游戏,使得他们分道扬镳。而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在作别多年之后,他们又要一起出现在玩家们的面前了。
卡马克和罗梅洛要跟玩家们谈论一下他们各自刚完成的作品:卡马克的《雷神竞技场》,这个游戏出自他合伙创建的id软件公司;罗梅洛的《大刀》(Daikatana),这个姗姗来迟的史诗般的游戏出自他新创建的离子风暴(Ion
Storm)公司。这两个游戏也正暗示出了他们两人截然相反的个性,暗示出了那使他们在早期合作得亲密无间而又使他们现在各自为阵的不同性格,那仿佛烙在掌纹上的宿命。
29岁的卡马克是一个计算机程序员,一个清心寡欲并且乐善好施的人,一个在业余时间里建造高能火箭的人,比尔·盖茨(Bill
Gates)心目中为数不多的天才之一。程序代码的优雅清晰是他的追求,也是他的游戏。32岁的罗梅洛是个自大的游戏设计师,他那坏孩子般的形象使他成为了游戏界的明星,为了实现他心目中那些狂野的幻景,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甚至是他的名望。卡马克在他们分手时有过一句简短的描述:“罗梅洛想建立一个帝国,而我只想写出优秀的程序。”
那一刻,当他们一起在这里现身时,玩家们的目光暂时离开了屏幕上的对抗,转向了现实中这两个曾经拍档之间的对抗。外面的停车场里,卡马克和罗梅洛在他们最辉煌时一起买的两辆法拉利(Ferrari)紧挨着停在一起。卡马克快速穿过人群走了进来,他留着黄棕色的短发,戴着眼睛,T恤上印着个毛茸茸的大眼睛卡通。罗梅洛也挽着女友逛了进来,他的女友斯狄薇·凯丝(Stevie
Case)既是一个敏锐的玩家,也曾上过《花花公子》(Playboy)的封面。罗梅洛穿着紧身的黑色牛仔甲克和搭配得很好的衬衣,他那出了名的黑色长发垂至腰际。当这两位约翰在大厅里碰上时,他们礼节性地互相点了点头,然后走向各自的讲台。
好戏,就要上演了。
青衫磊落09.01.
第1章 摇滚明星
1979年夏天的一个午后,美国加州的罗克林镇,11岁的罗梅洛跨上他的脚踏车,穿过镇里漂亮的街道,朝着圆桌比萨店骑去。这个身体纤瘦,带着厚厚眼镜的孩子知道他不该去那里,去那里只会给他带来麻烦,但他顾不了那么多,因为那里有游戏机,尤其是他最喜欢的《行星撞击》(Asteroid)。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感觉能比站在那些街机前更好了:他拍打着按钮,控制着屏幕上的三叉戟飞船在无数小行星中间左躲右闪,嘴里还模仿着喧闹的音乐背景:“咚,咚咚,咚!”就像别的孩子模仿电视明星说话一样。为了这样的快乐时光,罗梅洛愿意花掉他送报纸赚到的钱,愿意冒着被继父打骂的危险,因为无论吃什么样的苦,他总可以回到这里,回到游戏中——这是他的避风港。
罗梅洛的父亲在5年前抛下了这个家,他的母亲忙于抚养他和他的弟弟拉尔夫(Ralph),没有时间来管他。他的继父,约翰·斯库德曼(John
Schuneman),从前是一个训练教官,现在为政府从事一项高度机密的工作:从世界各地收回间谍飞机坠毁后的黑匣子。这个继父曾三番五次告诫过他不要去玩游戏,那会让他变成个小阿飞,会毁了他的学业和人生。他继父前几天才跟他说:“嘿,小子,我警告过你了哦!”
罗梅洛听从了继父的警告,所以今天他和朋友们没再去平时常去的那家蒂莫西比萨店,他们去了离家更近的圆桌比萨店。他的全名阿方索·约翰·罗梅洛(Alfonso
Romero)的首字母缩写AJR占据着那里《行星撞击》游戏高分榜的榜首,镇上所有其他店里的这种游戏机也都一样。他不光是榜首,他占据了所有前十名。“看看这个,”他向朋友炫耀道,然后投入硬币,又开始玩了。
但他没能玩太久,当一局快结束的时候,一双大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干嘛?!”罗梅洛喊道,以为是他的朋友想跟他捣乱,接着,他的脸就被摁到了游戏机的屏幕上。罗梅洛的继父当着罗梅洛朋友的面,把他拖到了外面的货车里,并把他的脚踏车扔进了后车厢——罗梅洛的脚踏车藏得太不严实,被他继父下班回家路过的时候瞟到了。“小子,你这次真的是自找的了。”他继父一边把他带进家门一边说道,他的母亲和祖母站在厨房里,他继父掉过头去对她们说:“小约翰尼今天又去打街机了,你们知道他这算什么吗?!他这样就像是在跟我们说‘去你妈的’!”随后,罗梅洛被他继父打成了香肠嘴和熊猫眼,他躺了两个礼拜,然后又摸回了游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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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尼(Ginny)在号那天产下了罗梅洛,比预产期提前了6个星期。罗梅洛当时只有四点五磅重,体质非常虚弱。他的父母长久以来一直过着艰苦的生活,在他出生之前几个月才结的婚。姬尼是一个开朗随和的女孩,她在亚利桑那州的图森市邂逅了阿方索·安东尼奥·罗梅洛(Alfonso
Romero),一个出生在美国的墨西哥移民后裔,他在一个空军基地做维修工作,整天忙于修理空调器和加热系统。他们在结婚后抱着对未来生活的期望,开着一辆1948年产的克莱斯勒来到了科罗拉多州,那时他们口袋里只有三百美元。尽管在那里他们的生活有了很大改善,但在罗梅洛出生后,安东尼奥为了一份铜矿上的工作,又带着家人回到了图森。他的工作很辛苦,薪水却很少。他开始变得夜不归宿,即使回家也是满身酒气,很快他们又有了第二个孩子,拉尔夫。
但罗梅洛的童年还是充满了快乐的回忆:野餐,遛马。他还记得有一次晚上十点钟被父亲叫醒:“快起来,我们去露营!”然后父亲开车带他到山上,一起睡在星光下。但是在一个午后,他父亲说要去买些杂货,然后就两年没有回来。在这期间,姬尼和一个大她十四岁的男人斯库德曼结了婚,这个继父努力尝试着和罗梅洛成为朋友。一个下午,他看见六岁的罗梅洛趴在厨房的桌子上画了一辆跑车,画的是如此之好,以至于他觉得罗梅洛肯定是照着什么照片临摹出来的,为了验证一下,他放了一辆小玩具车在桌子上,然后看着罗梅洛照着玩具车的样子又画了一幅,让他惊讶的是,后面这幅也是同样的完美。斯库德曼接下来就问罗梅洛他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一个有钱的单身汉。”这个男孩回答道。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相处得很好,当斯库德曼发现罗梅洛喜欢打游戏机时,还会开车带他去和别人比试,罗梅洛一次没有输过。他在玩《吃豆子》(Pac-Man)的时候,甚至可以闭着眼睛带领屏幕上的小人穿过迷宫。但斯库德曼也很快发现游戏占用了罗梅洛太多的时间和精力,然后就有了先前那一幕。
1979年夏天,情况忽然有了些变化。一天,拉尔夫和一个朋友气喘吁吁地跑进家门,告诉罗梅洛一个大发现,他们刚从雪乐山(Sierra)大学回来,“那里有游戏机,不要钱的!”——他们说的是一些好心的大学生让他们使用的大型计算机。罗梅洛立即蹬上车,和他们奔向那计算机实验室。
在那时,使用计算机的人还很少,这个圈子里没有歧视,一个喜欢计算机的人就是一个喜欢计算机的人,不分什么男女老幼。罗梅洛他们可以自由地出入大学里的计算机实验室,这在那时很常见,学生们有机房的钥匙,只要教授们不在,就没有人会让这些孩子们滚走。罗梅洛在里面见到了他从未见过的景象:空调吹送着冷气,终端前坐满了学生,每个人都在玩一种由屏幕上的文字组成的游戏:“你站在路的尽头,前面是一幢小砖房,房子里流出一股泉水,汇入旁边的小溪。你周围是森林,隐隐约约的,你能看到远处一座发光的白塔。”
那是《洞穴深处的冒险》(Colossal Cave
Adventure),当时最流行的一个游戏,罗梅洛知道它为什么会这么流行:因为它其实是计算机上的《龙与地下城》(D&D:
Dungeons and
Dragons),那原本是一种在纸上进行的基于玩家自己想像的角色扮演游戏,里面的故事大都发生在类似《魔戒》(Lord of the
Rings)那样的世界里。很多成年人简单地把D&D看做是对现实的逃避,而如果你要理解一个像罗梅洛这样热爱D&D的孩子,你就需要先理解D&D。
D&D,或者是全称《龙与地下城》,于1972年由两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加里·盖克斯(Gary
Gygax)和戴夫·阿纳森(Dave
Arneson)创造,然后很快发展成一种地下文化现象,尤其是在大学校园里,人们的相互转告使它得以迅速传播。一个名为詹姆士·达拉斯·艾戈珀特(James
Egbert)的学生还于某天消失在密歇根湖底的下水道里,据传是为了进行现实中的D&D冒险。汤姆·汉克斯(Tom
Hanks)主演的一部名为《迷宫和妖怪》(Mazes and
Monsters)的电影就取材于这个事件。这类游戏还带动了世界各地的家庭手工业,每年相关的小说、游戏、T恤、规则手册的销售额达到了2500万美元。
这类游戏的魅力是显而易见的。“在《龙与地下城》里,”盖克斯说,“一个普通人可以完成一些光荣的任务,可以在游戏里成长,最终成为英雄。在现实中,这些普通人,尤其是孩子们,他们没有权力,他们要按照别人的吩咐做这做那,他们无法控制人生的方向;但是,一旦他们进入地下城的世界,他们就可以成为无所不能的角色,可以呼风唤雨。”在《龙与地下城》的世界里,没有通常意义上的胜利。它更像是一本交互式的奇幻小说,参与者可以是两人或多人,另外还需要有一个地下城主,城主负责创作和带领整个冒险过程,此外就只需要规则手册,一些特殊的骰子,还有纸和笔。游戏开始的时候,除城主外,每个人都要在一些事先设定好的角色里选择一个,有矮人族(Dwarf)的,也有精灵族(Elf)的,或者是侏儒(Gnome)和人类(Human)。然后大家围坐在桌子边,城主缓缓打开规则手册,里面有各种妖怪、魔法、角色的描述,以及各种虚构的场景:“在这条河的河畔,有一座笼罩在迷雾中的城堡,远处穿来野兽们低沉的咆哮声,你下面怎么走?”如果玩家选择了去追踪那远处的声音,城主就抛下骰子,来决定他们即将面对的对手:或者是食人魔,或者是狮头羊身蛇尾的喷火女妖凯米拉,或者什么别的妖怪。不管玩家脑海中的景象是多么惊险刺激,他接下来的命运都将由掷骰子的结果来随机决定。所以,计算机程序员们喜欢这种游戏一点都不奇怪,他们编写的第一个计算机上的游戏,自然而然就是模仿《龙与地下城》的游戏:《洞穴深处的冒险》。
这个计算机版龙与地下城游戏的主要内容是在一个诡异的洞穴里杀敌和寻宝,可以输入一些命令来四处探索或者战斗,譬如“north”是往北,“attack”是攻击,这让罗梅洛感觉他就是这部小说的主角。随着角色在游戏里不断前进,他脑海中的景象也越来越真实,他忘记了自己是坐在大学的机房里,周围白色的墙壁仿佛变成了绿油油的树林,空调器吹出的不再是阵阵冷风,而是涌出汩汩清泉。在他看来,那屏幕上滚动的文字的的确确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更让他激动的是,他也可以建造一个这样的世界。20世纪70年代以来,电子娱乐业一直是被像《行星撞击》那样的街机或者是像雅达利(Atari)2600那样的家用游戏机所主宰,在这些机器上开发程序需要有那些大公司的支持,并购买昂贵的开发系统。而计算机不一样,它不是那么高高在上,它里面已经配备有了各种工具和开发系统,而且手握钥匙的人不是那些垄断的权贵,而是热爱计算机的自己人,他们是志同道合的伙伴。罗梅洛虽然年幼,但他觉得自己今后也可以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他也可以在这个世界里谱写他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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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每个礼拜六的上午七点半,罗梅洛都会骑着脚踏车到学校机房去,在冰箱那么大的惠普大型机上跟那里的学生们学习编写程序,他们很喜欢罗梅洛身上那股好学的劲头。这些机器都是20世纪50年代研制出来的庞然大物,通过塞进打孔卡片来输入代码。IBM公司主宰了那时的主机和打卡器市场,它在60年代的销售额就已达到60亿美元。到了20世纪70年代,这些大型机和它们的弟弟——小型机逐渐进入了商业公司、政府部门、大学和科研机构,但还没有普及到人们家中。所以,像罗梅洛这样迷恋计算机的孩子们就游荡于大学的计算机实验室,只有在那里他们才可以使用到机器。晚上教授回家以后,学生们就聚在一起学习、游戏、摸索、钻研。计算机对他们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工具,在这个天地里,一个人只要努力就肯定可以做到他想做的事情。这些程序员不去上课,取消约会,甚至连澡都不洗,就在这个天地里遨游。一旦他们有了足够的知识,他们要编写的程序就是——游戏。
第一个计算机游戏于1958年在一个听起来不太可能的地方出现——美国政府的核实验室。威利·海金博塞姆(Willy
Higinbotham)是这个位于纽约长岛的美国能源部布鲁克海文(Brookhaven)国家实验室的头,为了打消周围农场主们对这个建在他们家门口的核实验室的担心,他得筹划一次巡回演说,所以他就琢磨着弄个什么东西来博得他们的好感。于是,他和同事一起用计算机在圆形的示波器上制作了一个非常简陋的网球模拟程序,他给这个游戏命名为《双人网球》(Tennis
2),其实只不过是一个白色的圆点在一条白线两边跳来跳去。农场的人们对这个新鲜玩意惊讶不已,但威利他们回到实验室以后就把机器拆除了。
三年后的1961年,史蒂夫·斯拉格·拉塞尔(Steve "Slug"
Russell)和其他麻省理工学院(MIT)的学生在第一台小型机PDP-1上创作了一个名为《空间战争》(Spacewar)的游戏,游戏里两个玩家在黑洞中漂移,同时用火箭弹互相射击。十年后的1971年,波士顿的一个程序员,同时也是一个洞穴探险爱好者,威尔·克劳瑟(Will
Crowther),创作了一个模拟洞穴探险的文本游戏。一个在斯坦福大学的名叫唐·伍兹(Don
Woods)的黑客看到了这个游戏后,向他询问是否可以在上面做一些改动,加入更多的神话元素,然后就有了《洞穴深处的冒险》。这个游戏引发了文本冒险游戏的热潮,全国各地计算机实验室里的学生们和黑客们不光是玩它,还修改它,制作出了各种各样新的故事,有的甚至跳出了《龙与地下城》的背景,譬如在《星际迷航》(Star
Trek)的世界里展开探险。
罗梅洛是成长于20世纪80年代的第四代游戏黑客。第一代是五六十年代那些在小型机上做开发的麻省理工的学生们,七十年代硅谷和斯坦福的接力者们是第二代,八十年代早期的一些刚起步的小游戏公司算是第三代。为了进入这个领域,罗梅洛需要学习那时游戏开发者们必备的一种计算机语言:HP-BASIC。他是一个既有悟性又爱钻研的学生,缠着每一个人问问题,而且,他的问题变得越来越高深。与此同时,他在学校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从A到B,然后又到C,最后是D。他的继父对他在游戏方面的热情起先是不以为然,但在他觉察罗梅洛成绩的退步后,认为罗梅洛的注意力太容易被分散了,尽管这个孩子很聪明,但游戏和计算机占用了他太多的精力。虽然当时正是电子游戏的黄金年代,每年街机的营销额是五十亿美元,甚至家用机都有十亿美元,但斯库德曼不认为做游戏开发是一种适当的职业,他总是跟罗梅洛说:“靠做游戏你是赚不到钱的,你要去做那些人们真正需要的东西,譬如商业应用程序。”
在滋长的不光是罗梅洛与继父的不和,还有罗梅洛脑海中的各种暴力场面,那不光是身体暴力,还有精神暴力。他是看着教育漫画公司(E.C
Comic)的恐怖漫画和各种小电影,看着像《蜘蛛人》(Spider-Man)和《神奇四侠》(Fantastic
Four)这类英雄主义漫画书长大的孩子。他需要一种途径来释放脑海里的胡思乱想。在十一岁的时候,他提起笔,画了一个故事,里面的主人翁是一条名叫橡皮糖的狗,它的主人叫它来一起玩棒球,一次猛掷后,球射入了橡皮糖的眼睛,它的脑袋被劈开,脑浆流了出来,“剧终”,罗梅洛写到,并在墓碑上题词:“噢,可怜的橡皮糖。”在学校里,他把一本自己画的名叫《诡异》的漫画册作为美术课的作业交了上去,其中一个章节的标题为《十种折磨人的方式》,包括“用针扎遍他的身子,过几天后……看他整个人变成一块大痂,”或者是“把他捆在椅子上,然后放火烧他的脚。”在另一个名为《如何让保姆抓狂》的章节里,他画道:“拿出一把非常尖锐的匕首,然后假装你扎到了自己。”或者是“把电线插到耳朵里,扮成收音机。”老师批注道:“这实在太粗俗了,你一定要画这些东西吗?”罗梅洛只得了一个B+,他的精力主要都放在编写计算机程序上了。
在第一次去了校园机房后几个星期,罗梅洛就完成了他的第一个游戏,一个文本方式的冒险游戏。因为那些大型机不能存储数据,所以编程都是通过在一张张薄薄的卡片上打孔来实现的,每张纸是一行代码,而通常一个游戏都需要上千行代码。每天放学后,罗梅洛就把一叠叠卡片捆在脚踏车后面,骑着车回家;当他下次去机房的时候,再从家里把卡片带到机房,让机器运行。一天在去校园的路上,他的车撞到了一块石头,车翻了,两百张卡片飞舞在空中,散落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罗梅洛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很快就找到了新欢:苹果II型机(Apple
II)。它的前身苹果机于1976年首次在一个加州的计算机俱乐部被介绍给世人,它一出现就受到了那些用不上大型机的黑客们的喜爱。作为在家里就可以使用的计算机,它尤其适合于用来玩游戏和制作游戏,这一切都得感谢苹果公司的两位创始人,史蒂夫·乔布斯(Steve
Jobs)和史蒂芬·沃兹涅克(Stephen Wozniak),或者叫,两个史蒂夫。
乔布斯,一个大学辍学生,一个对佛教和哲学充满热情的人,于20世纪70年代中期在雅达利游戏公司开始了他的第一份工作。这家公司的传奇之处在于它的创建人,诺兰·布什内尔(Nolan
Bushnell),他在1972年制作的街机游戏《乒乓》(Pong)取得了巨大成功,玩家在这个游戏里可以操控着两条白色的带子在屏幕上来回击打一个白点,他还模仿PDP-1上的《空间战争》做了个街机游戏,叫做《计算机空间》(Computer
Space)。乔布斯和他的共同之处是果敢和自信,但乔布斯心里还有更大的梦想。
沃兹涅克,或者叫沃兹,是一个在数学和编程上都极有天赋的怪才,他喜欢搞各种恶作剧,旧金山海湾一带都知道他那个拨过去就能听到笑话的电话号码。他也喜欢打游戏,而编写游戏正好能融合他所有的这些兴趣。在他的游戏里,玩家输了一个回合以后,屏幕上会闪过“噢,该死!”之类有趣的字样。乔布斯召集了沃兹一起来设计游戏,那是个运行在雅达利2600家用游戏机上的游戏,名叫《打砖块》(Breakout)。随后,乔布斯对未来发展趋势的敏感和沃兹天才般的编程能力一起造就了他们自己的公司——苹果。第一代苹果机是在1976年给“家酿”(HomeBrew)计算机俱乐部会员们用的一个原型,价格高达666.66美元。接下来1977年出产的苹果II型机则是针对普通用户的,它带一个键盘,兼容BASIC语言,最重要的,它的图像是彩色的,尽管它没有硬盘驱动器,但它随机附送了两个在现在看起来很简陋的游戏手柄——它就是用来玩游戏的。
罗梅洛第一次见到苹果II型机也是在那所大学的机房里,在大型机顶多只能画出些白色的线条或方块的时候,这个时髦灰色外壳的盒子居然能显示许多带颜色的像素,它一下子就映入了罗梅洛的眼帘。他迫不及待地想了解关于这种机器的一切,那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就一直在机房里跑来跑去问人,后来只要他到了机房,他就坐在苹果II计算机前玩游戏,那上面的游戏各式各样,而且越来越多。
这些游戏中有一部分是模仿街机的,譬如《行星撞击》,或者是《太空入侵者》(Space
Invaders)。但也有一部分显露出了各种革新的元素,譬如《创世纪》(Ultima),它的制作者是人称不列颠之王的理查德·盖略特(Richard
Garriott),他是德克萨斯州一名宇航员的儿子,说中古英语的他创作了这一非常成功的图形角色扮演系列游戏。就像在《龙与地下城》里一样,玩家们可以选择是做巫师还是做精灵,可以和恶龙搏斗,可以在游戏中成长。游戏里的地形是由不同颜色的方块来表示的,譬如绿色是树,棕色是山,玩家的角色由几个简单的像素组成,而且没有战斗场面,玩家只能是走到龙——另外几个像素——面前,然后等着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来告诉他们战斗的结果,但玩家们不在乎图像的粗糙和简陋,他们能感知到这背后的故事和世界。
《创世纪》还展示了新一代黑客们走上商业道路的可能性。盖略特通过他的奋斗在20世纪80年代早期取得了成功,和其他很多苹果机的程序员一样,他把游戏存放在磁盘上,然后放到拉链袋里交给计算机商店。肯(Ken)和罗伯塔·威廉姆斯(Roberta
Williams)这对北卡罗来州的夫妇也采用了拉链袋的方式来销售他们自己在家里制作的图形角色扮演游戏,并发展成了一个年销售额三亿一千万美元的公司:雪乐山娱乐(Sierra
On-Line),这家公司成了数字时代嬉皮士们展示自己的舞台。另外还有个六英尺九寸高三百二十磅重的传奇人物:希拉斯·华纳(Silas
Warner),他创建了缪斯软件(Muse Software)公司,出品了一个罗梅洛很喜欢的游戏:阴沉紧张的《德军总部》(Castle
Wolfenstein),玩家们要控制着小人穿过那些平面迷宫,沿途有各种纳粹的士兵,最终,玩家会面对希特勒本人。
罗梅洛花在游戏上的时间是如此之多,以至于他的继父觉得最好在家里也放上一台计算机,这样他们就可以随时盯着他点。苹果II送到家里来那天,斯库德曼一进门就看到姬尼迎上来,她对他恳求道:“答应我,不要发火。”
斯库德曼低头看到了地上放着的苹果机包装盒,里面空空如也。“约翰尼已经把它们都装到一起了。”姬尼小心翼翼地告诉斯库德曼。屋里这时传来了几声奇怪的嘟嘟声。斯库德曼的火一下就上来了,他冲过客厅一把推开罗梅洛房间的门,本以为里面会是乱七八糟的线板和零件,但是他看到的却是罗梅洛坐在一台完整的机器前敲打着。他楞在原地沉默了一会,然后走了进去,让罗梅洛调几个游戏出来给他看看。
那年圣诞节,罗梅洛要了两件礼物:一件是书,《苹果机图像编程教程》;还有一件也是书,《装配线》,这是一本讲解汇编语言的书,这种语言比起其他编程语言来更晦涩,但是执行得更快。他的继父不久被调到了英国皇家空军基地,他们举家搬迁到英国中部,这两本书就成了他在那里的生活伴侣。在那个名叫阿康拜(Alconbury)的小城里,罗梅洛通过写游戏提高了他的汇编语言水平,同时他还自己做美工。每做完一个游戏,他就把它带到学校里去出售,很快他就变得小有名气。一个模拟对苏空战训练的机要官员找到了斯库德曼,向他询问罗梅洛是否有空做份兼职,斯库德曼觉得这是件好事情。第二天,罗梅洛被带到一个冰冷的,放着大型计算机的房间,为了不让他看到,各种机密的地图、文档、机器都被黑色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然后官员们要求他把大型机上的一个程序转换到小型机上运行,当罗梅洛看到屏幕上那原始的飞行模拟界面时,他脱口而出:“没问题,游戏的东西我最在行了。”
信息时代的大潮在那时已经初露端睨,计算机成为了一种文化的象征,《时代》(Time)周刊甚至用计算机作为1982年的“年度人物”封面。计算机游戏显露出了它比家用游戏机更迷人的前景,雅达利主机在1983年的销售额下降了五亿三千六百万美元,而卡曼多(Commodore)VIC-20和64型家用计算机则卖出了十亿美元,甚至超过了苹果。这些计算机需要游戏,需要罗梅洛这样的游戏制作者。而想在这个朝阳产业里发布自己的作品,只有两条路,一是通过象雪乐山或者是电子艺界(Electronic
Arts)那样的大出版商——罗梅洛发现他们太过于高高在上了;还有一条路就是通过计算机爱好者杂志,他们为了节省经费,通常是直接把游戏的代码印在杂志上,想玩的人只能一行行地把代码输入计算机。
在英格兰的罗梅洛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苹果机上,他制作游戏,然后寄出去投稿。他学习成绩的下滑终于激怒了继父,曾经的冲突又再度出现在这对父子之间。罗梅洛的漫画新作《麦尔文》(Melvin)里的情节似乎正是这现实的翻版,只是多了暴力和血腥:一个名叫麦尔文的男孩总喜欢和他老爸唱反调,他老爸像罗梅洛继父一样是个带着墨镜的秃头,在漫画中,麦尔文要遭受各种花样迭出的惩罚。在一个故事里,麦尔文答应了洗碗但却不做,跑一边打游戏去了,他父亲知道后一言不发,直到他睡着后才冲进他的房间大骂:“你这个小杂碎!”然后把他的头在墙上砸得眼珠爆裂,血肉模糊。罗梅洛并不是惟一在暴力漫画里寻求释放的孩子,学校里的其他学生也会把他们脑海中麦尔文的各种悲惨下场悄悄告诉罗梅洛,而罗梅洛则把这些想法逐一付之笔墨,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展现血腥的机会,其他孩子们对罗梅洛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种出众的感觉也使罗梅洛发生改变,他开始听重金属音乐——金属乐队,杂色人等(M?tley
Cr&e),犹大牧师(Judas
Priest)。他约会了好几个女孩,其中他最喜欢的一个很快成了他的女朋友,她活泼随和,而且聪明伶俐,她父亲是一个受敬重的官员,她让罗梅洛穿上带领的衬衫和得体的牛仔裤,她带他结识新的朋友。在经历了父亲出走和继父打骂的这些岁月后,罗梅洛感觉终于找到了怀抱。
罗梅洛十六岁了,他渴望着通过他的游戏取得成功。在经过屡试无果的八个月投稿后,日,一个《苹果汁》(InCider,“内行”)杂志的编辑说他们决定要出版罗梅洛的一个名为《搜寻侦察兵》(Scout
Search)的游戏。这是个低分辨率的迷宫游戏,玩家——游戏中的一个点,需要赶在灰熊——另一个点——的前面,把侦察兵们——若干个点——集合到一起。它看上去很普通,但很好玩。罗梅洛为此得到了一百美元的稿酬,而且这家杂志还有兴趣出版他的其他游戏,“我酒一醒就会开始着手和他联系的。”这个刚参加完斋月末狂欢节的编辑写到。
罗梅洛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游戏制作中,他不但编程,还做美工。他甚至可以在半个小时里写出一个游戏。他给所有这些游戏都起了由两个首字母相同单词组成的名字,譬如《异形攻击》(Alien
Attack)或者是《洞穴战士》(Cavern
Crusader)。他变得越来越自大,在给一家杂志的信中,他写道“你们这次程序竞赛的冠军肯定是我,我的程序非常棒,不要再设什么五百美元的奖金了,直接把那五百美元给我就好了,还有那个年度奖,对,一千美元那个,都直接给我。”落款一如往常:“约翰·罗梅洛,王牌程序员”。然后他赢得了奖金。
罗梅洛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居住在犹他州的生父分享这些成功,他草草地做了张信纸,抬头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所谓公司的名称:顶级思想软件(Capitol
Software),在信里,罗梅洛讲述了他发表的东西,他赢得的竞赛,“我现在已经学了四年半的计算机了,我的编程能力即将有一次新的突破。——约翰·罗梅洛,王牌程序员,竞赛冠军,未来富翁。”他已经上路了,他能感觉到,但想要真地成为未来的大富翁,他一定要离开英格兰回到美国,他急切地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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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梅洛在1986年和家人一起回到了美国加州,并在他曾经常去打游戏的雪乐山大学选修了课程,那时他还只念了两年高中。他的游戏越来越受欢迎,几乎每一个都能在杂志上发表,有的甚至还上了封面。此外,他于某天在汉堡王(Burger
King)吃快餐的时候遇上了一个他心仪的女孩,凯俐·米切尔(Kelly
Mitchell),她是那里的收银员,他们俩迅速坠入爱河。凯俐成长于一个中产阶级的摩门教家庭,住在城里小山上一座漂亮的房子里,尽管罗梅洛以前也约会过很多女孩,但没有哪一个像凯俐这么有趣,而且和他合得来,尽管她不喜欢游戏。十九岁的罗梅洛还从未真正体验过家庭的温馨,他渴望拥有一个自己的家庭,他向凯俐求婚,她答应了,他们的婚礼于1987年举行。
罗梅洛已经出版了十个游戏,他也即将高中毕业,还有了一个小家。他到了该找一份工作的时候了,还有什么样的工作能比制作游戏更让他神往呢?罗梅洛在计算机杂志上看到一个名叫“苹果节”(Applefest)的聚会将在日举行,参加的人不光是普通的苹果机爱好者,还有像维真(Origin)和雪乐山那样的大游戏出版商,以及那些发表他游戏的杂志社:《新时代》(Uptime)、《四位元》(Nibble)和《苹果汁》。
罗梅洛到达旧金山那个会议中心的时候,黑客和玩家们正在忙着组装机器。一张桌子上铺满了《四位元》杂志,那一期的封面上正是罗梅洛的游戏。在《新时代》这家以磁盘方式发行的杂志摊位,屏幕上演示着的也是罗梅洛的一个游戏。“哇,简直是我的个人游戏展嘛。”罗梅洛想道。就在《新时代》的摊位前,他遇到了杰伊·威尔伯(Jay
Wilbur),这个编辑曾发表了每一个罗梅洛寄来的游戏,他是一个长着娃娃脸,但很魁梧的家伙,二十七岁的他以前在TGI星期五夜总会做酒保。在杰伊心目中,罗梅洛虽名气不大,但却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程序员,因为他懂得一个成功的游戏需要有哪些要素,这些东西学起来容易,但掌握起来很难。杰伊告诉罗梅洛自己有一份工作想请他来做,罗梅洛故做镇定地说他会考虑的。然后他心情愉快地走到旁边维真公司的摊位上,那里悬挂着一个条幅:“《创世纪5》,10月31日”,“噢,天啊!”罗梅洛嘀咕道:“新版的创世纪!”然后他在一台机器前坐下,插入他的磁盘,摊位上一个女士立即向他问道:“你在干什么?你想拷贝我们的游戏?!你怎么能做这种事!”罗梅洛敲了几下键盘,对她说:“来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迷宫追踪游戏,这是他刚完成的图像分辨率增加了一倍的复杂程序,看上去非常精细和鲜活,这种所谓双倍分辨率的图像技术在当时是编程领域最顶尖的艺术。就面前这个消瘦的孩子,展示出来的图像比旁边屏幕上的《创世纪V》看上去还漂亮。这个女士只有一个问题:“你在找工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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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1987年11月,罗梅洛驱车从西海岸穿过整个美国,奔赴位于东海岸新罕布什尔州的维真公司办公室开始他的第一份工作。他满怀憧憬但却囊中羞涩,一路上用支票垫付着各种费用。预产期在明年二月的凯俐和他一起,尽管想起那边寒冷的气候就让她害怕,但罗梅洛的热情感染了她。他作为王牌程序员和未来富翁的人生就要开始了,他保证道。
但罗梅洛的诺言并未兑现。尽管一开始在维真干得很成功,但罗梅洛跟随着他的上司离开维真,新创建了一家公司,这是一次赌博——而他是个运气不好的赌徒:新的公司拉不到业务,他失业了。二十一岁的罗梅洛已经有了个名叫迈克尔(Michael)的儿子,而且凯俐又怀上了第二个孩子,她觉得累了。罗梅洛对她的种种许诺都落了空,为了让第二个孩子离她的父母近些,她回到了加州。电话那头的罗梅洛仍然毫无起色,他在那边什么都没有,没有工作,没有房子,他睡在朋友的沙发上。
但罗梅洛不会就这么躺下等死,他心中装着梦想,他有一个他深爱着的家庭,他还要做一个他自己从来没拥有过的那种父亲,那种不光支持孩子们玩游戏,还和他们一起玩的那种父亲。他给杰伊打了个电话,询问《新时代》那里还有没有职位空缺,杰伊告诉他,他已经离开了《新时代》,加入了位于路易斯安那州什里夫波特(Shreveport)市的另外一家杂志:《软盘》(SoftDisk),他们也是以磁盘方式发行。杰伊建议罗梅洛也来这里试试。罗梅洛没有任何犹豫,他要去什里夫波特,那里有南方温暖的天气,那里有游戏。那里最好再有狂热的玩家,他期望着。
青衫磊落09.01.
第2章 火箭科学家
约翰·卡马克是个很晚才开口说话的孩子,他父母亲的担心一直持续到1971的一天,这个15个月大的男孩拿着一块海绵蹒跚着走进客厅,说出不光是一个单词而是一个完整的句子:“爸爸,你的洗澡巾。”就好像他一直不屑于说单个的词,而非要等到能用它们组合出完整的句子才肯开口。“茵戈(Inga),”他父亲斯坦(Stan)对他母亲说道:“看上去我们家有了个很不一般的小家伙噢。”
卡马克家一直都有着自学成才的传统。约翰·卡马克的爷爷老约翰·卡马克只有二年级的教育程度,他的妻子也只有八年级。这个家庭主妇教会了她丈夫识字和写作,最终他成为一个电气工程师。他们在肯塔基州东部最贫穷的地区带大了他们的孩子斯坦,这个孩子学习非常勤奋,最终获得了一所大学的奖学金。斯坦在数学和工程学方面都表现得不同寻常,最终成为家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并进入一家电台工作。他妻子茵戈的父母是药剂师和理疗师,茵戈继承了他们在科学方面的兴趣,在研究核疗技术的同时还在攻读微生物学博士。茵戈和斯坦盼望着能把他们对学习的热爱传递给他们的孩子。
小约翰·卡马克出生于日,小名约迪。他父母工作都很勤奋,所以他们家境很好。斯坦还晋升为一家电视台的晚间新闻主播,这家电视台是密苏里州堪萨斯城最大的三家电视台之一,他们随后搬迁到了郊外的富人区。在那里,约翰有了个小弟弟,彼得。同年,约翰进了圣母玛利亚天主教小学,这是当地最好的学校之一。这个从一岁起就戴上眼镜,长着一头凌乱金发的瘦小男孩在学校里很快就显示出了与众不同。二年级的时候,只有七岁的他几乎在所有标准化测验里都得到了满分,这相当于九年级的水平。约翰还养成了一种很独特的口吃习惯:在每句话后面加上简短的类似机器人那样的嗡嗡声,就像一台计算机在处理数据一样:“12乘以12等于144……嗯嗯。”
在家的时候,约翰·卡马克像他的父母一样贪婪地阅读各种书籍,他喜欢托尔金的《魔戒》,或者类似那样的奇幻小说。他成打成打地看漫画书,他还喜欢科幻电影,但最让他觉得有意思的还是《龙与地下城》。乐于创作更甚于参与的他很快就成为了一个独特而且强大的地下城主,不像其他城主那样主要依赖于规则手册里刻板的规定,他抛开那些结构,创作了他自己的世界。每天放学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小屋里,埋头于成堆的图纸和表格中。那时他在念三年级。
尽管卡马克家境不错,学习成绩也很好,但他还是有他的烦恼。在一次作业里,他需要描述自己生活中最大的五个问题,而他两次提到了他父母对他过高的期望。他开始觉得他那严厉的母亲对他太过挑剔。在另一次作业里,他记述了母亲因为他拒绝做额外的功课而把漫画书都锁到了柜子里,他又是如何直接卸掉了那扇柜子的门。
卡马克开始憎恶学校——憎恶那些制度和教条,在他看来,那都是毫无理性的东西。他开始在每个礼拜三的圣餐集会后戏弄其他同学的信仰。记得有一次,一个孩子离开的时候,已经被他说得心中挂着问号,脸上挂着泪水。直到有一天老师推着一台苹果II型机走进教室,卡马克才算找到了一个能更有效地锻炼他思维能力的手段。尽管他还从没使用过计算机,但他自然而然地把这个东西当做了他自己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它说着数学逻辑的语言,它能响应他输入的指令,而当他看到游戏的时候,他意识到原来这里面还有着丰富多彩的世界。
这时候的卡马克已经迷上了街机,他不是附近最好的玩家,但他喜欢《行星撞击》和《太空入侵者》里那快节奏的战斗和立即兑现的回报。还有《战区》(BattleZone),它不像其他游戏一样从高处或是侧面显示战斗状况,它从第一人称视角来展现战斗的画面,卡马克会觉得像是坐在一辆坦克里观望四周。尽管画面只是由简单的绿色线条组成,但它能给人一种三维的观感,这个游戏甚至引起了美国政府的注意,他们向制造商雅达利定制了一个版本用于军事训练。很快,卡马克也就想要定制属于他自己的游戏,有计算机在手,这不是不可能的。
卡马克念五年级了,他妈妈把他送到一家名叫“无线电屋”(Radio
Shack)的全国连锁电子产品商店去参加一个TRS-80计算机的培训班。当他再回到学校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本程序设计的书,他开始自学所有他想知道的知识。百科全书里描述计算机的那个段落被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十几遍。随着他视野的开阔和知识的增长,他给老师写信建议到:“现在比较合理的事情就是把我直接送到六年级。”在那里他才可以学到更多东西。第二年,卡马克被转到了肖尼市(Shawnee)教会公立学校的一个“天才班”,那是附近最早有计算机实验室的地方之一。
在这里,卡马克遇到了一些和他一样对苹果机着迷的聪明孩子。他们自学BASIC编程,他们一起玩游戏,很快他们就不满足于这种简单的玩乐,他们开始研究并动手修改游戏。一次,卡马克找到了他在《创世纪》里角色所对应的代码,他修改了那一段,给自己增加了一些额外的能力,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凭空创造东西的乐趣。而且,作为一名程序员,他不需要依赖于其他人,只要他的代码逻辑正确表述了他定义的规则,它就会工作得很好,一切都那么合理。
一切——但除了父母,卡马克想道。
卡马克的父母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忽然离婚了,他们在如何抚养孩子的事情上还闹的很紧张。茵戈觉得这给卡马克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创伤。就当卡马克开始在学校里找到点乐趣的时候,他和弟弟彼得又不得不在双亲之间来回轮换,不停地转学。卡马克不喜欢和父亲分开,更糟糕的是,当他和母亲住在一起的时候,他得自己照顾自己。
卡马克对计算机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但茵戈却觉得那些计算机游戏毫无意义,在她看来,如果一个孩子真的对计算机感兴趣,那他不应该只坐在那玩《创世纪》,而应该在学校努力学习,考个好成绩,然后进麻省理工那样的学校,这样才能在毕业以后进入像IBM那样的公司。她爱她的儿子们,她希望他们只做她认为是正确的事情。但卡马克不这么想,他只想有台他自己的计算机,在那个世界里翱翔。他变得越来越倔强,茵戈带卡马克去看了心理医生,想弄清楚为什么她这曾经乖顺的儿子现在变得如同脱缰的野马。
在茵戈决定前去西雅图开始一段新的感情的时候,卡马克的烦恼得到了缓解,他搬去和父亲、继母以及继母的两个孩子住在了一起。尽管斯坦还是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但家里忽然多了一倍的人,这使得他们无法再保持原来的生活水准,他们搬到了城郊的一个陈旧农场,那里是雷顿镇的蓝领阶层社区。
卡马克从未感到过如此的孤独,他和一个陌生的家庭一起住在一幢陌生的房子里,每天还要去一所陌生的学校,那里没有计算机,没有程序,没有伙伴。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他其实并不孤单。
《黑客:计算机革命的英雄们》(Hackers: Heroes of the Computer
Revolution)是卡马克的启示录。他以前也听说过“黑客”,譬如在1982年的一部名叫《电脑争霸》(Tron)的迪斯尼电影里,杰夫·布里奇斯(Jeff
Bridges)扮演的一名游戏设计师进入了他自己设计的游戏。还有1983年的《战争游戏》(WarGames)里,马修·柏德利(Matthew
Broderick)扮演的年轻玩家进入了政府的计算机系统,并险些触发了核按钮。但这本书和那些电影有个很大的区别——它讲述的都是真人真事。这本由史蒂文·利维(Steven
Levy)于1984年撰写的书里探寻了所谓“改变了我们世界的神童们”,以及他们那二十五年欢腾的岁月,书里讲述的敢于破除常规的计算机爱好者们包括了20世纪50年代在麻省理工研制大型机的先驱,以及70年代硅谷的“家酿”俱乐部和80年代计算机游戏业的领跑者们。没有什么模板可以概括出这些黑客们的特性,他们的经历千姿百态:比尔·盖茨,一个哈佛大学的辍学生,实现了第一个在阿尔塔(Altair)个人计算机上运行的BASIC语言环境,然后缔造了世界上最大的软件公司。还有史蒂夫·斯拉格·拉塞尔,威廉姆斯夫妇这些游戏制作者,以及两位史蒂夫——苹果的创始人,等等,他们都是黑客。
“尽管‘黑客’这个词在一些人看来有嘲笑的意味,”利维在序言里写道:“仿佛那些人要么是脱离社会的书呆子,要么就是堆砌乱糟糟的‘不标准’代码的‘外行’程序员,而我觉得不尽如此。在他们不起眼的外表下,他们是开拓者,他们是幻想者,是冒险家,艺术家……他们才是清晰地洞察到计算机之所以是种革命性工具的人。”
这黑客伦理观就像是一份宣言,当卡马克一天晚上躺在床上看完这本书的最后一页时,他脑海只有一个念头:这才是我应该属于的世界!——没错,他是个技术神童,但他现在却被困在这莫名其妙的房子里,每天去那没有计算机,没有黑客文化的莫名其妙的学校。
卡马克很快就遇到了能和他这些恼怒产生共鸣的人。他发现雷顿镇的孩子们比他以前在堪萨斯城里的那些同学要有趣得多,这里的孩子更边缘,更叛逆。他们中的一些很能和卡马克分享对计算机和游戏的热爱。不久,卡马克就和这些孩子混熟了。他们一起发现了BBS(Bulletin
System:电子公告牌系统)。这是网络社区的雏形,一个未名的空间,一个地下的世界。尽管在20世纪70年代时已经有了被称为因特网(Internet)的国际化计算机网络,但那只是政府以及国防部门和大学等科研机构才用得上的东西。而BBS正好和因特网相反,它是大众化的计算机俱乐部,它是给所有人的,尤其是像卡马克这样的计算机和游戏爱好者。
BBS大约诞生于1978年。沃德·克里斯滕森(Ward Christensen)和兰迪·瑟斯(Randy
Seuss)这两名黑客编写了第一个能在两台计算机之间通过电话线传输数据的软件,从而一台计算机可以“呼叫”另外一台并进行信息交换。在20世纪80年代,BBS迅速传播开来,并形成了有史以来真正意义上的虚拟社区,在这里,人们可以对换或是交易软件,并通过在论坛里发布信息进行“交谈”。任何有微型计算机的人,加上一根电话线和一个调制解调器,就可以开一个BBS。这种方便廉价的系统迅速传遍了世界,在宿舍的房间内,在大楼的公寓里,在计算机实验室中。其中一些,譬如旧金山的WELL站(Whole
Earth ‘Lectronic Link),成为了黑客和玩家们的温床。
卡马克上BBS不光为了游戏方面的东西,在这里他还可以领略到最令人激动的黑客文化,这里面也有些违法的东西,譬如他学到了如何盗用电话线路,从而可以免费使用长途服务。他还见到了MUD(Multi-User
Dungeons),一种类似《龙与地下城》的文字冒险游戏。此外,他还见到了炸药。
对于卡马克而言,炸药不光是能让人觉得刺激的玩艺,他更把它看做一种化学工程,一种纯粹的科学实验。如果搭配得好的话,可以让东西砰砰嘭嘭地炸开。很快他就和朋友们按照BBS上的配方着手演练了起来,他们把火柴头刮下,混合上硝酸铵,从而得到硝酸钾,再加上食糖,就得到了烟雾弹。他们还通过学校里自然课上的原料制作了铝热剂,这是种强大的可塑炸药。他们曾在放学后跑到桥下把桥墩的混凝土砖头炸开过。终于有一天,他们觉得应该利用这些知识做点更实际的事情,譬如弄几台计算机。
那个晚上,卡马克和朋友们摸到附近的一所学校旁,他们知道那里面有苹果机。卡马克刚学到铝热剂可以用来融化玻璃,只要再加上一些粘性的物质譬如凡士林;他把这两样东西调配在一起,然后涂抹在玻璃上,玻璃随之融开一个个大洞,他们就从这里钻了进去。而他们中的一个小胖子则遇到了麻烦,洞对他来说小了一点,于是他直接从洞里伸手进去打开窗户,然后成功地触动了连接到附近警察局的警报器。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十四岁的卡马克被送去做精神评估,以便于测定他的口供。他走进房间,肩膀上挂着彩。面谈进行的很不顺利,卡马克后来得知了那些人对他的评价:“这个男孩就像是一副会走动的躯体……完全不知道如何体会其他人的感受。”面谈中,一个男人玩弄着铅笔,向卡马克问道:“如果你这次没有被抓到,你觉得你还会不会再做类似的事情?”
“如果我这次没有被抓到,”卡马克诚实地回答道:“是的,我想我应该还会再做。”
后来给卡马克做评估的精神医师告诉他:“你知道吧,像这样直白地告诉别人你还会明知故犯,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
“我事先说了‘如果我这次没有被抓到’的呀!”卡马克无所适从。
他被处以一年的教养,进了城里的“少年之家”。那里大部分孩子都是因为毒品进去,而卡马克则是因为苹果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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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在“少年之家”的生活比起来,以前和母亲住一起的那种死板枯燥的生活根本不算什么。在这里,所有事情都按照时间表进行:吃饭、洗澡、休息、睡觉。每做完一件家务活给一朵小红花,每天早上,所有孩子们被装上一辆货车运到学校里上课,放学时再把他们拉回“少年之家”。卡马克的性格开始变得冷酷麻木,他越来越愤世嫉俗,而对钻研技术的渴望却与日俱增。他的父母答应了给他买一台苹果机,尽管他们不知道卡马克从这些钱里拿了一部分给另一个“少年之家”的孩子,只是为了听一个有趣的传闻。
卡马克发现他最喜欢的是图像编程:创造一些二进制的代码并看着它们给屏幕带来生气;这种直接的反馈所带来的满足是其他编程工作所不具备的。他读了一些关于3D图像的书,制作了一个简陋的仅由线条组成的MTV的标志,可以在屏幕上转来转去;他也意识到,如果他想进一步探索这个世界,他必须要制作游戏。他不是那种坐着等待灵感的人,他直接沿用了现有游戏中的构思。《造影》(Shadowforge)是他的第一个游戏,在很多方面都和《创世纪》很相像,但有几个很独特的创新,譬如角色可以朝任意方向攻击。主营电池的“夜鹰”(Nite
Owl Productions)公司花一千美元购买了它,这是卡马克平生第一笔收入,他用这笔钱把他的苹果机升级到了苹果II
在开发脑力的同时,卡马克也开始锻炼身体。他练习举重、柔道、摔跤。某天放学后,一个喜欢欺负人的家伙找上了卡马克邻居的麻烦,结果成了卡马克练习柔道的沙袋。而其他时候,卡马克则用他的机智来反击,某人在和卡马克组成了一个地球学小组后,要让卡马克独自完成所有的作业,卡马克同意了,他们最后得了个F,“你怎么可能只得个F?”那家伙气急败坏地说:“你是这儿最聪明的人!”——卡马克是故意的,他牺牲了自己的分数,为了不让那个呆头鹅得逞。
卡马克那越来越明显的自负使他在家里越来越格格不入,尤其是他继母那些神秘的信仰和素食主义经常让他受不了。随着他和继母之间关系的紧张,父亲给他们弟兄俩在外面租了一套公寓,以便他们中学毕业后可以离开家住。搬进去的第一天,卡马克就带上了他的苹果机,并把杂志上的硬盘广告贴到墙上,然后埋头写他的游戏。
1987年的一个晚上,卡马克见到了那终极的游戏,那个在《星际迷航:下一代》(Star Trek: The Next
Generation)电视系列片一开始出现的名叫“全息成像台”(Holodeck)的设备,它可以模拟出令人沉浸其中的逼真环境,可以用来娱乐休息,也可用做训练。这一集里,当船长面前的那道门缓缓打开并呈现出一个天堂般的热带海滩景象时,卡马克被吸引住了。这,就是虚拟世界,需要考虑是如何才能实现它。
卡马克高中毕业了,他父亲曾告诉过他有一笔属于他的托管基金,当他十八岁的时候,他就可以把钱取出来。而当他到银行的时候才得知他的母亲已经把钱都转到了她在西雅图的另一个账户上,她还是那个观念:如果一个人要进入计算机业,那么首先应该是念大学——最好是麻省那样的,然后取得学位,然后进入公司——最好是IBM那样的。所以她不肯让她的儿子把这些钱用在一些在她看来很荒谬的事情上——尤其是制作游戏。卡马克给她写了一封措辞尖锐的信:“我已经不再需要你告诉我该做什么了,为什么你自己还没意识到这点?!”但她没有松口,她的答复是,既然你独立了,那你也应该自己理财了,这笔钱只能用于上大学——而且只有在卡马克的成绩让她觉得满意的前提下,她才会把钱还给他,在此之前的学费还是要卡马克自己承担。
1988年秋天,18岁的卡马克很不情愿地在堪萨斯大学报了名,他选修的课程全都是计算机。他在学校的日子过得很是凄凉,他和其他学生没有什么来往,也不参加什么聚会和联谊活动,更糟糕的是那些课程,全都是考死记硬背的能力,没有挑战,没有创造性,在卡马克看来,这不只是无趣,这是一种侮辱。卡马克在一次测验的试卷背后给教授写道:“为什么你不能给个项目让我们来做?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能完成!”在忍受了两个学期之后,他退学了。
更让他母亲来气的是,卡马克在一家比萨店干起了计时工,并全身心地投入了他的第二个游戏——《鬼魂》(Wraith)。苹果II
GS机和它的前身一样,没有硬盘,所以卡马克不得不频繁地更换软盘,光这个就把他折腾得够呛。游戏完成的时候,他精心制作了一份描述文件:
“恶魔的禅让”
长久以来,阿拉西亚岛一直沐浴在和平中,作为岛上塔洛特城里玛蒂里亚神庙的护使,你的工作简单而平静。但事情开始有了一些变化,一股不明的势力使一些玛蒂里亚神的信徒们动摇了。
腐化席卷了整个岛屿,传言说一个强大的不死鬼魂将会赋予那些效忠它的人以权力和金钱,人们依次臣服了,各种怪物开始游荡在岛屿的各个角落,玛蒂里亚神庙成了正义力量最后的壁垒,你,就是阿拉西亚岛复兴的最后希望。
你在夜晚祈求着力量与指引,玛蒂里亚神奇迹般地出现了。她庄严地赋予你消灭那不死鬼魂的任务,她还要你注意提防征途上的危险。那鬼魂的力量源自一个魔铃,通向那里的惟一通道是星火城堡的水晶门,鬼魂在那里驻守了大量的卫队。
星火城堡位于塔洛特城东北方的一个小岛上,尽管距离不远,但一些恐怖的暗礁使你无法用通常的方式到达那里。你只知道那里不断有恶魔到你现在这片土地上来,尽管它们已被不死鬼魂洗脑,但它们心里仍然充满了贪欲,如果你能付给他们足够多的金钱,他们甚至有可能帮助你完成任务。玛蒂里亚神微笑着遁去了,只有她的声音还在回荡:“不要害怕,要勇敢,我的祝福保佑着你。”
你开始为执行任务做准备,可是,城里的人们都不是很情愿帮助你,他们要你用金钱来换取装备和魔法卷轴。噢,金钱,那是你所没有的,但鬼魂的党羽们却不缺的东西……
卡马克把游戏寄给了夜鹰公司——他前一个游戏《造影》的出版商。他们被吸引住了,尽管《鬼魂》的图像不是多么出众,仍然是大块大块的颜色,但它的内容比其他游戏则是多了去了,它可以玩更长时间。虽然《鬼魂》和《造影》一样卖得不怎么样,但卡马克还是得到了两千美元。他把这些钱用于了他的另一项爱好:改装他那辆棕色的美洲豹(MGB)。
尽管还不能算是个真正的自由职业者,但卡马克已经喜欢上了这种生活方式。他可以自由地支配时间,想多晚睡就多晚睡,更棒的是,他不用听别人使唤或是回答别人的问题。他很乐意这一生就这么写写程序,改改汽车,玩玩《龙与地下城》——就这么简简单单。他只需要认真地做出更多的游戏。
不久后他在一份计算机杂志的背面看到了另一个出版商,一家在路易斯安那州什里夫波特市的《软盘》杂志。他寄去了一份网球游戏,里面球的各种飞行线路做得非常逼真,这个游戏立刻就被采用了,而且编辑让卡马克继续投稿给他们。而这时的卡马克已经是个很精明的商人了,受《创世纪》系列的启发,他向编辑建议,与其做一个单独的游戏,不如做一个三部曲——这样他就可以有三倍的收入。《软盘》杂志采纳了他的提议,和他签了个名叫《黑暗构思》(Dark
Designs)的三部曲角色扮演游戏。
卡马克还发现了一个新的赚钱途径:把他那些苹果机上的游戏转换到一种名叫IBM-PC的机器上。他对这种新兴的系统几乎一无所知,但这对他而言正好是一个编程上的挑战。他驱车到一家商店拉回一台PC机,一个月后,他不光给《软盘》寄去了苹果机上的《黑暗构思》,还附了一份转换过的,或者说是“移植”过的PC版本。卡马克通宵达旦地工作,他已经可以很熟练地同时推出三个平台的版本:苹果、苹果II
GS、PC,而《软盘》会买下所有这些版本。
每出一个新游戏,《软盘》的编辑就会请求卡马克去他们那里做一次面试,他们纳闷着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居然可以用正常人一半的时间就自学完一门全新的编程语言?卡马克一开始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拒绝了——为什么要去公司上班呢?那只会把他的生活搞得乱糟糟。但最终,编辑的持之以恒打动了他,而且,他刚在美洲豹上加了些新设备,也算是出趟远门的一个理由吧。
这么些年一个人过下来,卡马克几乎不指望能从别人身上学到什么东西。
青衫磊落09.01.
第3章 侵犯版权的戴夫
早在计算机游戏这种新的模拟方式出现之前,什里夫波特就已经以模拟艺术而闻名于世。1864年美国内战中,特恩布尔堡的南方联盟军把烧焦的树干放在了四轮马车上来冒充加农炮,成功吓跑了北方联邦军的部队。南方联盟的一个将军在视察这个堡垒时,训斥这里的指挥官说他的防御“全是些唬人的玩意”,那个地方随后就被称为“唬人堡”。
一百二十年后,什里夫波特有了新的模拟武器——在《软盘》杂志发行的那些游戏里。这份杂志的经营者名叫艾尔·维科威尔斯(Al
Vekovius),他以前是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什里夫波特分校的数学教授。尽管他还只有四十多岁,但已经开始谢顶,幸存的头发里又有一些总是不安分地直立着,就像通了静电。他还和七十年代教书时一样,平时喜欢穿毛线衫,打一条不显眼的领带,走起路来三步并做两步,尽管他不高也不胖,但年轻人们都亲切地称呼他“老艾”。当黑客思潮在麻省和硅谷回荡时,作为计算机学院的头,艾尔从一开始就怀着使命感和热情参与其中。在这时代精神的鼓舞下,艾尔和学院里另一位数学家吉姆·曼格汉姆(Jim
Mangham)于1981酝酿了一个商业计划:计算机软件订阅俱乐部。订户每个月只需要花不多的钱就可以收到一张全新的磁盘,上面装满各种各样的工具和娱乐程序,从理财软件到单人纸牌等。这个计划对他俩来说再自然不过了——和订户们一样,他们自己也都是计算机爱好者。
在那个年代,大型软件出版商的眼中几乎没有这些爱好者,他们只看重通过零售的方式来运作。尽管这些爱好者们可以聚集在BBS上交流,但早期调制解调器的速度太慢了,根本无法成为一种分发软件的方式。在这种情况下,每月一张的软盘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软件发行的地下渠道。而且,对于那些没有其他途径发布软件的年轻程序员们,这里还是他们展现自己的舞台。总而言之,这种杂志就像音乐界的独立厂牌,把若干地下乐队的作品制作成一张合集出版。
《软盘》杂志于1981年发行了面向苹果机的创刊号,业务发展得很好,随后他们开始涉足卡曼多计算机的软件。1986年,他们开始发行IBM-PC及其兼容机的软件,所谓兼容机,就是指可以运行同样操作系统的机器。在经过那么多年的发展后,个人电脑的价格终于变得可以被普通用户接受,随之涌现了大量的新用户。到1987年的时候,《软盘》的发行量已经达到了十万份,每月订费是9.95美元。艾尔当选了1987年度什里夫波特杰出商务人士。
蒸蒸日上的业务也带来了更大的挑战,艾尔现在经营的是一个资产达1200万美元,员工总数120名的大公司了,还有很多竞争者们在后面追赶,其中包括新罕布什尔州的《新时代》,他开始觉得有点力不从心。1988年的冬天,艾尔给杰伊打了个电话,他们是在一次游戏业者大会上认识的,杰伊现在还在《新时代》做编辑,艾尔问杰伊愿不愿意到这边来帮忙,而杰伊在那里正觉得很不受老板赏识,而且他受够了那阴冷的气候,于是他答应加入《软盘》杂志社,负责经营苹果II软件部。杰伊还告诉艾尔,他认识两个游戏程序员也正在找工作,一个名叫雷恩·罗瑟(Lane
Roathe)的前《新时代》雇员,另一个名叫约翰·罗梅洛。
艾尔听到这个消息后激动不已。尽管他也时不时地在《软盘》杂志里放一些游戏,但他已经意识到这远远不够,他能感觉到正在浮现的PC娱乐市场里所蕴藏的巨大商机,他看到了雪乐山娱乐、布罗德邦德(Broderbund)、电子艺界和维真这些成功的先例,《软盘》没有道理放弃这块大蛋糕。他让杰伊把那两个游戏程序员也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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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罗梅洛而言,这个机会真是再好不过了,他刚经历了一连串的失望,从新罕布什尔洲寒冷的冬天,到错误地离开了维真的好工作而加入他老板那注定失败的新公司,他和妻儿们相隔着整块大陆,她们正等着看他如何能重整旗鼓。尽管他一开始很成功,但他渴望的家庭生活又渐渐离他远去了。他期望着能在南方的路易斯安那州改变他的处境,开始新的生活。1989年夏天,罗梅洛、杰伊、雷恩三人动身前往什里夫波特。
光是旅途本身就已经让罗梅洛的心情好了很多。雷恩是一个和罗梅洛志趣相投的人,罗梅洛曾和他一起住了一个月。他比罗梅洛大五岁,但背景很相似:他的童年在科罗拉多度过,和罗梅洛出生的地方相隔不远,他也是听着重金属,看着地下漫画,玩着游戏长大的。现在的他是一个无拘无束的人,随意地把大手帕系在额前,裹住一头长发。他和罗梅洛相处得很好,尽管他没有罗梅洛的那种野心和似乎用不完的精力,但他们都热爱苹果机编程的微妙技巧及其所带来的欢欣。而且和罗梅洛一样,雷恩也只想做游戏,他自己的公司名叫蓝山科技(Blue
Micro),和罗梅洛的“顶级思想”一样,雷恩是蓝山科技的光杆司令。在新罕布什尔的时候,他们合并为“深思软件”(Ideas from
the Deep)。
杰伊也是个玩苹果机的家伙,但是属于另外一类,他自己也说,其实他不能算是个程序员,但他有两个特点让罗梅洛很在意:一是他对苹果机的代码理解得很透彻,二是他对游戏有着无比的狂热。杰伊已经三十岁了,比罗梅洛大七岁,他在罗德爱兰州长大,父亲是保险仲裁师,母亲是贺卡销售员,他高中的时候个子已经长得很高,但对体育却不在行,而是对机器很有一套,无论是打《行星撞击》还是拆他的摩托车。他在二十几岁的时候经历了一次交通事故,保险公司的赔款给他带来了一台苹果机。但很快杰伊就发现他其实并不喜欢程序员那种孤独的生活方式,他更喜欢和人唠唠嗑,打发一些好时光。于是他去了TGI星期五夜总会做酒保,他在那里很受欢迎,在汤姆·克鲁斯拍《鸡尾酒》(Cocktail)一片的时候,他甚至被选中了去教这位大明星如何调酒。杰伊的交际能力使他进入了酒店管理业。而随后在《新时代》的工作对他的能力发挥而言更是再适合不过:他既是个管理者,也是个狂热的玩家。现在,他就要去《软盘》了,他期待着能大展一番拳脚。
当这三人抵达什里夫波特的时候,他们已经熟得像老朋友一样了,他们路上还在迪斯尼乐园停下来玩了几天,这旅途对他们而言就像一次新鲜刺激的冒险一样。然而未来对他们来说却是一个问号,当他们的车开进什里夫波特城区的时候,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没有。
什里夫波特位于路易斯安那州西北角,紧靠着德克萨斯州。1989年的时候,这个城市才刚刚起步,石油经济泡沫的破灭使这里陷入了一片萧条,四下蔓延的沼泽地使本就潮湿的空气益发凝重。城里到处是无家可归的人,为了躲避炎炎烈日,他们聚集在那些破旧的建筑后,这其中两幢就是《软盘》的办公室。《软盘》的行政管理部门建在一个柏油停车场旁,门口的马路延伸到小山脚下,在这里上班的人就像是被关在箱子里不见天日的蚂蚁一样。
艾尔激动地从房间里跑出来迎接他们,然后喋喋不休地向他们介绍公司发展得是如何迅速,而他又是多么期盼他们的加入。罗梅洛和雷恩给他看了《扎帕行星》(ZappaRoids)——他们自己做的类似《行星撞击》的游戏,艾尔很满意,不光是因为他们那显而易见的编程能力,更因为他们那年轻人所特有的热情。
罗梅洛一开始就把他的雄心告诉了艾尔:他没有任何兴趣去做那些工具软件,他只想做大型商业游戏。这和艾尔正好不谋而合,他告诉罗梅洛,能进入游戏领域是多么让他激动的事情,而罗梅洛和雷恩就是这个新成立的特殊项目部的开路人,这个部门将完全专注于游戏开发。走出房间的时候,艾尔拍了拍罗梅洛的背说:“噢,对了,如果你们需要租房子住的话就告诉我一声,我在城里有地方可以租给你们,我的副业是房东。”
罗梅洛、雷恩和杰伊离开了《软盘》的行政大楼,走向另外一幢楼,那里是程序员们或者说“聪明人们”工作的地方。作为一家软件公司,它看上去毫无乐趣可言:楼上楼下都是些保险经纪公司,每个程序员都有一间装着荧光灯的办公室,四下里一片静悄悄,没有音乐,没有欢笑,没有人玩游戏。这里就像是一口高压锅,每个月捂出那么几个程序。
罗梅洛向里面的人做了自我介绍,他们接下来就询问罗梅洛:“艾尔有没有要租房子给你们?”罗梅洛照实回答了他们,结果引来了一阵窃笑,其中一个人告诉他不要去租艾尔的房子:“我以前也跟你们一样,刚到他就说有房子给我,结果是一间地段很糟糕的小木屋,这还不算,等我住进去以后才知道什么叫‘脏乱差’,我刚在沙发上躺下,就看到一只大虫子从地板的一个破洞里探头探脑地爬了出来。”
但现在没有什么东西能让罗梅洛沮丧了,他已经回到了他的道路上,他有了一份制作游戏的工作,凯俐和两个孩子会喜欢上这个新环境的。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一切都那么美好。他给凯俐打了电话,让她们赶快整理行囊搬到什里夫波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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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梅洛和雷恩立刻就在特殊项目部动手干了起来,这简直就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工作。除了游戏之外,罗梅洛还有个当务之急的事情,那就是脱离苹果机,转向PC机。他就告诉艾尔,他觉得苹果机已经日暮西山了,主要是因为IBM-PC及其兼容机的兴起,而且苹果公司拒绝整合进IBM的软件标准,这直接使得用户在选择的时候更加偏向于IBM-PC机。但罗梅洛没有告诉艾尔,其实他自己感觉有点落伍了,他过去的一年里对苹果机太过于投入,以致他现在已经跟不上PC的潮流,如果他还想成为未来富翁和王牌程序员的话,他得赶快掌握PC机的编程,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一个人不可能在同样的机器上一直做下去,”他对艾尔说道,“虽然我现在对PC不是很在行,但我学得快。”
艾尔告诉他没有关系:“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
罗梅洛想做的事是学习一种很热门的叫做C的计算机语言。但他随后才发现他没法学习这门语言,因为公司里没有一个人会用它,罗梅洛觉得被绊住了。在改进《扎帕行星》的过程中,他开始啃起了书本,吸收一切他能接触到的关于PC编程的知识,譬如Pascal语言和8086汇编语言,很快他就把他以前一个叫做《埃及金字塔》(Pyramids
Egypt)的苹果机游戏移植到了PC上。第一个月,他的作品就被收录在《软盘》杂志针对PC的主要刊号“大蓝盘”上。他在PC上干得很漂亮,但麻烦也因此而起,PC部门被繁重的任务压得毫无生气,他们越来越依赖于罗梅洛的个人能力。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罗梅洛帮别人重写PC程序的时间远远超出了他花在游戏制作上的时间。而且,他还没有察觉到,特殊项目部正面临着解散。
艾尔希望罗梅洛来制作PC上的工具软件。雷恩,尽管可以和罗梅洛到一个部门,却选择了继续编写苹果机的软件。罗梅洛后来回想道:这是第一次,他的朋友对未来的看法和他不一样。成功的机会在PC机——而不是苹果机——的游戏里。为了学习PC机编程,罗梅洛同意暂时加入PC部门,但他告诉艾尔,当时机成熟的时候,他还是希望能回到游戏制作上来。
但时机似乎永远不会成熟,罗梅洛开始对工作生厌。他几乎在一整年的时间里都在编写PC工具软件,尽管他想通过移植一些以前的苹果机游戏来提高PC编程的水平,但在那时候,PC机基本上只被看做是运行商业程序的平台,毕竟,它只能显示少数几种颜色,通过微小的扬声器来发出声音。罗梅洛离他想要的那种全职的游戏制作生活还很遥远。更糟糕的是,他的家庭也出现了问题。为了省钱,他让妻儿们搬到了附近霍顿城的一所房子里,和雷恩还有杰伊住在一起。罗梅洛总呆在公司工作,凯俐没有什么社交活动,整天看着孩子们在房间里跑来跑去,这样的生活对她而言简直苦闷至极。罗梅洛给了她各种许诺,但她只是缩在沙发里闷闷不乐,她开始觉得没有任何东西能比游戏对罗梅洛更重要了。
抛开了家里人并没有使罗梅洛的工作变得好多少。艾尔觉得这越做越大的生意给他带来了太多麻烦,为了维持纪律,他的管理手段开始变得强硬。罗梅洛和雷恩因为受不了荧光灯在屏幕上的反光把它们关了,艾尔为此训斥了他们一顿,罗梅洛还因为他那开得过大的音乐声而被批评,他只能不情愿地戴上了耳机。让罗梅洛不爽的还有那些同事,那些同事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毫无士气,而实际上他们比这更糟糕,从他们身上看不到任何积极性。一个做技术支持的家伙动不动就趴在桌子上睡着——甚至是在他接听客户电话的时候,罗梅洛养成了用重金属把他叫醒的习惯。还有苹果机部门里那个从山里出来的野人,他原本是在惠普(Hewlett
Packard)工作,这个短路的家伙有一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跑到山里住了一年,然后穿着一件短小的甲克,留着又长又乱的胡子来到《软盘》接管了苹果机部门,但罗梅洛没觉得他那禅宗般的哲学人生观对这个部门的发展有什么用。
忍无可忍的罗梅洛向艾尔发难了:“你跟我说过会有大型的商业游戏让我来做,但你看看我现在都在干些什么,我整天在帮PC部门的那帮人写工具软件。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离开这里去卢卡斯工作室(LucasArts)了。”罗梅洛指的是创造了《星球大战》(Star
Wars)的乔治·卢卡斯(George
Lucas)新开的一家游戏公司。老艾不希望这样,罗梅洛已经证明了他是这里最有价值的员工之一,艾尔很钦佩罗梅洛那种专注的劲头,不论什么时候他走过去检查,罗梅洛总是坐在他的机器前,眼睛紧盯着屏幕,几个小时不停歇地工作。艾尔对罗梅洛说,他不希望他离去。
罗梅洛告诉艾尔,他过去一年里都在关注各种PC游戏的事物,他觉得这里面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因为那个时候PC机还不如苹果机强劲,所以它上面的游戏毫无亮点——全都是些简陋的静态画面,跟苹果机上面那些丰富多彩的游戏根本没法比。现在正是出手的好时机。艾尔赞同罗梅洛的想法,他建议发行一份游戏特刊,每月一期。
“月刊?”罗梅洛吓了一跳:“不可能,一个月的时间绝对不够。”
“可是,我们的订户们已经习惯了每月一张盘了,”艾尔说:“或者我们可以暂时做成双月刊,但还是要尽快做到每个月一期。”
“我觉得这比较可行,尽管时间还不是太充裕,但我们还是可以做些拿得出手的东西来。我需要一个小组:一个美工,一两个程序员,一个项目经理,我可不想整天坐在那里为管理的事情操心,我要写程序。”
艾尔告诉罗梅洛不可能给他加一个全职的美工,他只能把工作转给现在的美工部门的员工来做,但他可以有一个项目经理和另一个程序员,而且艾尔让罗梅洛自己去找。
罗梅洛迫不及待地跑回苹果机部门的办公室,去告诉雷恩和杰伊这个好消息:“伙计们!我们就要开始做游戏啦!”
雷恩将会成为这个名为《玩家之刃》(Gamer’s
Edge)的PC游戏双月刊编辑,现在只缺一个熟悉PC的程序员,而且,这个人必须是像雷恩和罗梅洛那样的玩家。杰伊说他倒是知道一个年轻人绝对适合这个位置,这个人寄来过不少精彩的游戏,他甚至知道如何把苹果机游戏移植到PC上。罗梅洛立刻被吸引住了:我不也正在学习移植游戏吗?他觉得杰伊可以试着把这个年轻人挖过来,但杰伊告诉他行不通,他早就试过,那个天才小子已经三次拒绝了《软盘》给他的工作,仅仅是因为他不喜欢在公司上班。罗梅洛恳求杰伊再试一次,虽然杰伊心里没抱什么希望,但他还是拿起电话,最后一次向卡马克伸出了橄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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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卡马克开着棕色的美洲豹到《软盘》的时候,他根本没想着要接受这份工作。尽管作为自由职业者,手头总是比较拮据,经常要纠缠着杰伊和其他编辑赶快把支票寄过来买日用品,但他还是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虽然说生活稳定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但他并不急于用他的勤奋和聪明来换取一种稳定的生活,得有一些更能打动他的东西才行。
当艾尔见到卡马克的时候,他惊呆了,这就是他总听人提起的那个天才小子?这个穿着褪色的T恤和挂着一道道口子的牛仔裤,除了身上有点肌肉,不然看上去还没到青春期的孩子?!但当艾尔向他介绍起《玩家之刃》的计划时,卡马克说了一些独到的看法,在他看来,所谓很紧张的日程根本不是什么问题,他还毫不留情地评价了当时的游戏,包括《软盘》出版的那些。艾尔领着卡马克去参观另外一幢楼,罗梅洛和雷恩正在里面急切地等着他们过来。走道边的一大摞《多伯博士》(Dr.
Journals)让卡马克对这里增添了不少好感,那是源于“家酿”俱乐部的黑客杂志。但给卡马克留下最深刻印象的还是与罗梅洛和雷恩的那一场交谈。
这三个程序员几乎是一见面就开始了关于游戏编程的热烈讨论,从苹果机上16位图像模式下的双倍分辨率,到8086汇编语言的技巧,他们一刻不停地谈论着,不光是计算机方面的东西,还有其他方面的共同爱好:《龙与地下城》、《行星撞击》、《魔戒》。卡马克讲到他小时候是多么渴望拥有一台计算机,罗梅洛听了后说:“伙计,我那时候要是能给你买一台就好了。”
卡马克完全没有预料到能遇上和他一样聪明的人,尤其是在编程方面。这两个家伙不光是能侃,他们的确知道比卡马克更多的东西。“他们不只是和我差不多,他们比我还要优秀。”卡马克想道。罗梅洛是个让人振奋的家伙,不光是他编程的水平,还有他其他方面的能力——他的艺术天分、他的设计创意。卡马克是个自负的人,但如果有人的确比他优秀,他也不会盲目自大,正相反,他会留下来虚心学习——他会接受《软盘》的这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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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玩家之刃》有了人手,公司把后面的一个小房间给他们作为办公室。但他们还缺一台重要的机器——电冰箱,因为做游戏开发需要有大量的垃圾食物储备,譬如苏打水和比萨饼。罗梅洛、卡马克和雷恩决定先自己凑180美元买一台二手货。当他们把这奢侈品搬进走道时,他们明显感觉到了其他同事嫉妒的目光。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他们还不断地往里面搬入各种东西:微波炉、音响、任天堂(Nintendo)。“罗梅洛这个家伙居然搬了台游戏机进来?!”同事们出离嫉妒了,罗梅洛只好跟他们解释说这是用于研究的。但同事们不吃他这套,更让他们受不了的是,接下来还有工人推着一批崭新的386PC走进了那个所谓的游戏部门,这可是当时最强大的机器,公司里其他员工的机器只有它四分之一快。
当《玩家之刃》一切就绪的时候,他们把比萨放入微波炉,插上电源,就在按下加热钮的一刹,办公室陷入了黑暗——保险丝跳闸了。其他员工们觉得无法再忍受下去,他们找到了老艾。而老艾告诉他们,这些游戏部门的人,不是来这里玩的,他们是来拯救公司的,“没错,拯救我们。”他还告诉这些员工,最近几年的兴旺快到头了,公司现在大部分资源都在苹果机部门,但苹果机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最近甚至不得不在一天之内裁掉了二十五个人。他正告那些怨声载道的员工:“听着,不要发牢骚,如果游戏部门能跑出个本垒打,那对我们都是好事。但也不要担心,会好起来的。”
其实艾尔心里也吃不准。他走到《玩家之刃》的办公室前,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显示器微弱的亮光,他试着打开灯,但开关却没有反应。
“噢,我们把那些烦人的灯管都卸掉了。”罗梅洛告诉艾尔。
“嗯,荧光,对眼睛不好。”雷恩头都不抬地解释道。
艾尔抬头一看,只见灯管插座光秃秃地露在外面。他们显然已经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了,艾尔再看向四周:微波炉、冰箱、快餐,音响里放着金属乐队,墙上贴着长发乐队沃伦兹(Warrant)的招贴画,卡马克和罗梅洛,还有雷恩,各坐在一台昂贵的机器前。艾尔来气了:“是这个样子的,我们不能过两个月才出第一期游戏盘,我们必须四个礼拜就拿出来,而且你们要有两个游戏放在里面,这样才能吸引用户。”
“一个月?!”他们叫道。原先两个月的期限已经够紧了,他们根本不可能再从头开始做出两个游戏,他们只能把现有的苹果机游戏移植到PC上来,这正是卡马克和罗梅洛都擅长的事情,他们甚至连移植什么都想好了,一个是《危险的戴夫》(Dangerous
Dave),光从名字就能看出是出自罗梅洛之手,另一个是卡马克的《墓窖》(The Catacomb)。
《危险的戴夫》是罗梅洛在1989年给《新时代》做的,这是款简单的冒险类游戏,玩家在游戏里是一个穿着紫色紧身衣戴着绿帽的小人——屏幕上的几个像素,他需要连跑带跳地穿过各种迷宫,搜集珍宝,当然前提是保住性命。这和罗梅洛很欣赏的一个叫《大金刚》(Donkey
Kong)的任天堂街机游戏很类似。
《墓窖》是卡马克继《造影》和《鬼魂》之后最新的一款角色扮演游戏,卡马克显然是受了街机游戏《金手套》(Gauntlet)的影响。在那个流行的游戏里,玩家要在迷宫里射击、施魔法,杀出一条血路,它就像是《龙与地下城》的动作版。这也是罗梅洛和卡马克的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喜欢动作类的街机游戏,他们渴望着自己也能做出那样的游戏,而且,他们对自己的能力充满自信。于是他们调大音响,着手工作。
罗梅洛愉快地把接下来的那段经历称为“压榨模式”,或者是“死亡进度”。他们自虐般地享受着通宵达旦的编程,伴随着大量的咖啡和轰鸣的音乐。出于纯粹的竞技精神,卡马克和罗梅洛开始比试谁能先把自己的苹果机游戏移植到PC上。很快,王牌程序员就领教到了天才小子的厉害,卡马克轻松地领先了罗梅洛。他们玩得很开心,罗梅洛对他的这个新朋友兼同事充满了敬佩。他们就这样每天编程到深夜。
但对罗梅洛,这自由生活的背后其实隐藏着难言的苦衷——他离婚了。
未来富翁这个目标对二十二岁的罗梅洛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更别提同时还要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但凯俐对罗梅洛所热爱的游戏毫无兴趣,她的情绪变得愈发消沉,她想要家庭晚餐、到教堂做礼拜、周末野餐,而罗梅洛又对这些事情打不起精神。他也曾尝试着使事业和爱情能双丰收,他甚至在其他同事还在干活的时候就提前离开办公室。但家庭生活是个无底洞,罗梅洛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尽管他也想拥有一个他儿时没有的美满家庭,但他有时又觉得自己天生不是那样的好老公和好爸爸。最后他和凯俐都认为只有分手是对大家都好的办法,但凯俐不止要分手,她还要回到加州的家里,罗梅洛听到她这个决定后几近崩溃,他同时还得知孩子们也不会和他生活在一起。但他安慰自己说距离远一点没什么关系,只要有心,就算隔着几个州,孩子们和他之间的距离肯定能比他儿时和父亲之间的距离要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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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梅洛没有在家庭事务上长吁短叹,而是全身心地投入了游戏制作。卡马克和罗梅洛在移植游戏的过程中完成了磨合,他们找到了最能互相取长补短的合作方式。卡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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